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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拖神》以写成一部史诗为目标 整合各种历史文化
来源:羊城晚报 2022-10-10 08:54:53

厚圃的《拖神》,是潮汕民系史诗之作,也是一次百科全书式的写作。作家整合了各种历史文化、政治经济的素材,整合了若干文化经典的原型,整合了若干文学形态(现实主义、现代主义、魔幻现实主义,包括通俗文学类型文学中的悬疑小说等等)的技法。书中对潮汕历史、地理、民俗、风情、信仰、饮食、医药、建筑、戏曲等物质或非物质文化做了细致精确的描写,是有民族志和文化人类学般还原极强的写作。

书中设置了一个史诗式的开篇,主人公带着骗来的妻子逃到樟树埠(樟林古港为原型)时,樟树埠还只是海边旷野,主人公的生存开拓史就与这里的开发息息相关。他曾担任第一任樟树村主事,最终成为樟树埠的埠主;他和他的后代子孙最终成为这里最重要的记忆,相当于中国神话中的开天辟地。

作为一个民族的寓言,则在于书中的两重思考:一个海港的兴衰与一个国家的兴衰的关系;一个族群下南洋的生存探路与一个国家可能的前途命运。这样一来,写一个港口,一个区域,一个族群,就与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,密切关联了起来。樟树埠就因此不会是福克纳的“约克纳帕塔法县”那块“邮票大小的地方”,也不会是莫言的东北乡,而是与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形成了某种意义上对话,探讨的就是一个更宏大的话题。

当然,这是客观效果的呈现。作者其实更愿意将这部作品归之于小,而不是大。在大的时代背景之下,作者选取的关注点其实很小,这个小就是他的关注点在于人,或者更具体讲,是欲望,是谎言。这种对欲望、对谎言的控诉和批判,甚至从鬼神叙事中的娘娘和假托水流神的鬼魂嘴中说出并重复。作者想要推演的是,故事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谎言的开篇和缘起,谎言一路行进,勾连起来系列的故事。

说这部作品有史诗,还有一个原因,是作品从主人公的20岁左右写到了大概八十岁,从1820年前后到1900年。书中写到的地点涵盖了整个潮汕区域及其潮商勾连的区域,以及发生在潮汕地区的代史上的若干事件。如果像历史书一样来写,肯定乏善可陈。为此,厚圃在博采广取、转益多师、融会贯通多种文学资源的基础上,选择叙事模式和故事动力,以结实的历史编年和事件框架,不掩饰宏大叙事的历史写作冲动,以写成一部史诗为目标;同时,鉴于传统史诗神话的耗散和已经祛魅,意识到宏大史诗写作可能存在的虚假和难以自洽,遂赋予他的史诗写作之旅以诗对历史的消解方式,呈现为新的历史观:民间的,底层的,世俗的,小传统的,甚至是人鬼神混杂的,众生等。

作者最大胆之处,在于化用转借了“拖神”的情节故事,从而成为全书的一个重要“文眼”。世事如棋,人心惟危,神仙也不能太舒服,这是《拖神》的潜台词。众生皆苦,人神都难,信仰或许不敌欲望,但慈悲与智慧的结合(按书中的表述,是暖玉的“大爱”与陈鹤寿的“忠义”),终当是也应该是最后的拯救力量,这是作者的断语。(于爱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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